眉眼如初(六)

石锅鱼

我在蒋老师心目中,究竟是什么印象呢?多少时候,我都在想这个问题,我对蒋老师,有倾慕,有崇敬,更有师生情,甚至我一厢情愿的爱情。我想不明白,我也不敢奢求,我经历过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最后却连朋友也没做成的失败感情,我自然不敢奢求蒋老师成为我的什么,只希望她能永远这样关照我,给我的大学生活,一段不一样的回忆,如是而已。

一周之后我收到邮件,大赛组委会通知我通过初赛,复赛于十天后在北京举行。

为了情节最大程度的贴近现实,我还要补充一下,我们年级还有其他几位同学也报名参加了考试,他们有没有得到蒋老师的单独指导我不得而知,但最终的结果低年级组只有我一个人得到了去北京比赛的机会,高年级组同样有一个学姐通过了初赛的选拔,但高年级组另有老师负责,也没有选择和我们一起出发,所以最终于那个学姐也只是有了一面之缘。

得到消息后,我第一时间把截图发给了蒋老师。

“恭喜你呀,再接再厉,今晚请你吃饭呀,不过我可不会做饭哦,我们去学校外面吃吧!”蒋老师这样回复我。

说蒋老师不会做饭,我是相信的,之后的事情也证明了,蒋老师是那种,早上冲一杯咖啡,烤几片面包,热一杯牛奶然后拍一个简约风格的照片,再配上一段激励自己的文字,发个朋友圈,宣告新一天开始的那种人,而这种人,多半只会做每天早上朋友圈图片里的那些东西,对于吃,蒋老师大多是情况下是委屈自己的,这也正中我的下怀,其实,我是会做饭的,说起缘由,也简单得很,会做饭,自然都是逼出来的,初中毕业的那个假期,由于家里老人身体的原因,父母有相当一段时间早出晚归,往返于老家和我的城市之间,在那个假期,我照着家里的菜谱,竟然练成了这门手艺,渐渐的,我也爱上了做饭,和那独特的烟火气。

“我会做呀!我回复蒋老师。

那天的晚餐,我记不清了,我和蒋老师聊了我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和今后的考验和就业,算得上是标准的师生间的谈话了。

和蒋老师慢慢熟悉起来的过程,顺利的超出我的想象,对于现状,我满意,又不甘,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心理机构做过统计,圈内人或有圈内倾向的人占总人数的百分之几,如果有,那这也就是我的愿望,得以满足的概率。但那时候的我,选择了安于现状,我似乎开始责备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对我关爱有加的老师产生了超越师生情的感情,但我又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

一周后,我和蒋老师一起踏上了去北京的动车,看着车窗外远离城市喧嚣的田野,我会想到了我第一次见到蒋老师的那个夜晚,那个第一眼就让我倾慕之情油然而生的老师,现在竟然就坐在我身旁,从观众席到讲台的距离,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和缓缓走过,我看了看身旁的蒋老师,开口说道。

“老师,你记得去年,我们入学的第一天你做翻译的那次讲座吗?”

“当时你在下面吗?”蒋老师惊奇的看着我。

深陷回忆中的我,全然没注意蒋老师的问题,继续说道:“我记得还很清楚呢,那时候你的头发比现在短很多,那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裙子,低下头来和意大利老师说话的时候很温柔,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了你的名字,我还觉得你说意大利语很好听,生起气来很霸气。”

一时间我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好,我不知道听了我的这段话的蒋老师心里是什么感觉,脸红了没有,只是觉得身旁窗外向后疾驰的风景和身边倾慕的人,一切都和美好,也许多年以后,我也会怀念这段日子,这些瞬间,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还会乘坐一趟列车,再看到窗外向后飞驰的风景,还会想起这段美好的经历,期盼着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你比我有天赋,比我聪明,以后一定比我厉害呀,能教出一个好学生,也是我的幸事呀,所以我对你更要严格要求!”

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是我所期待的。

我们住在北京承办赛事的学校附近,蒋老师住在我的隔壁,第二天上午,应赛事组委会要求,在礼堂开会,下发复赛章程,公布演讲题目,然后回到住所,开始准备,比赛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中午回来,老师给我限时一个小时,自拟演讲稿,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再讨论。四十五分钟后,我去敲蒋老师的房门,把稿子递给她看,我在一边坐着,呆呆地望向窗外。

“过来!”蒋老师严肃的说道:

我走过去,看向蒋老师笔尖所指的地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说几遍能记住?”

霎时间,我仿佛看到了二班讲台上发火的蒋老师,我低下头:“记...记住了”

“你一直这么马虎吗?”

“好像是吧,但是我这次真的记住了。”

“小时候因为马虎挨过揍么?”

“没有。”我回答道。

“不打你一顿你能记住吗?”

“老师,你要打我吗”

“怎么,需要征得谁的同意吗?”

...不用。”

“站好了,手伸出来!”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拿来酒店衣柜里的竹制鞋拔子。我站在那里,双手掌心向上,平摊再胸前。

蒋老师走过来,抓住我的左手,竹板啪啪的落了下来,打在我的手心上,连着打了十多下,疼痛随着板子不停的落下次次叠加,我满脸涨得通红,碍于面子,咬牙忍着,也把手掌大大的张开,迎接着板子一次次落下。钻心的疼,让我无法控制身体其他部分的肌肉,肩膀开始倾斜,脚尖开始在地上后蹭,我低着头,仍然保持着手掌的尽量不动。

“疼不疼?”

“疼!”我不假思索的答道。

蒋老师放下板子,我连忙把左右手放在一起,下意识的搓了起来。

“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真的不会再犯了,挨了打,我记住了

“下次再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知道吗?”

我点点头。

“回去吧,错的地方我标出来了,还有个别地方表达还可以流畅一些,回去改改,十分钟之后拿来我看。”

我拿着稿子,走回屋子,左手再裤腿上摩擦着,手心已经出了紫红。

回忆起那时的场景本应思绪万千,可身临其境的我,脑子里全是稿子,从未如此专注过。左手火辣的疼痛感,带着又麻又涨的感觉,好像能感受到血管的跳动感。

这时候手边手机一亮,是蒋老师的信息:“还疼吗,不会记恨老师吧,好好改,改得好一会儿一起吃饭!”

满心委屈的我拿起手机回到:“还疼,但还要谢谢老师!”

“那以后再马虎就不是打几下手心那么简单了哦,小贝贝”

“知道了老师,我马上改好给您看。”

我愣了几秒钟,有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不管人群中的概率是多少,我,遇见了她,一切都是百分之百,一切,都是最完满的样子。

几分钟后,我拿着稿子,再一次敲响了蒋老师的房门,开门后蒋老师看着我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我也笑了笑,可能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互相理解吧。蒋老师拿过我的稿子,我问道:“用我去床上趴着等着吗?”

蒋老师捏捏我还很烫的左手说:“墙角站好,双手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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