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诂(师生、温情训诫 、腹黑VS作死)(五)

贺兰紫怡

何澍的屁股不禁又是一紧——你的大作被同学同事领导拜读,心中自然会窃喜,可是这个拜读者一旦变成导师,正常人都会紧一下,只不过不是屁股……

好在杨静训并未就此文章发表意见,而是问道:“这么多年了,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知道为什么么?”

这个不用人教,写过论文的人都懂,材料看一百遍,不如论文里边用一遍。凡事经过论文引用的,必然是作者反复阅读、思考,并且有过心得的,远非死记硬背可以比。一劳永逸,十年不忘。

何澍皱眉,《十三经注疏》,砖头一样厚,还是空心砖!一个学期翻译完,怎么可能!在校生都不能,何况他何澍还是在职的,他要上班、要开会、要应酬、要服侍领导、要讨好老妈、要相亲、要堵车、要失眠,最重要的,他还要被逼着写论文!!!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谁能一学期就看完《十三经注疏》啊,何况还要翻译。”

杨静训挑眉,“如果有人能,你最终却不能,你觉得你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

何澍心尖一凛,“师兄,你该不是说你自己吧?”

杨静训推了下眼镜,“当年上郑老师这门课的时候,也是一个学期。不过我那时是在校生,时间比较充裕。我也知道你有工作,也有自己的生活,让你一个学期翻译完,确实有些难为你。但是,这是我作为导师对学生的要求,你既然是我的学生,就必须做到。”

杨静训的语气很严肃,何澍有点怕,可是他却知道,这种事不能随便答应,否则以杨静训要求之严格,他至少得半个月起不了床……

“老师……”何澍一害怕,就忍不住叫“老师”,“我还得写论文呢。”

“反正你已经博三了,三年毕业肯定没戏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安心好好读读书,做做学问。你是我的大子弟,本来你早毕业,我也算有交待,不过,我宁愿你念个十年八年,踏踏实实的给我写出篇像样的论文来,也不希望你三年混个学位最后却连《十三经》是什么都数不出来!”

何澍心里有那么点小小的感动。他离开这座象牙塔已经四五年了,又身在那样一个家庭,从小看惯了父母在商场拼搏,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当今这个社会,到处都充斥着急功近利,万事万物都是金玉其外,看多了让人恶心,更让人疲惫。可身后这个人,明明已然人过中年,却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对治学、对做人,初心不变。

“老师,我会努力的。凡事固本,论文更要循序渐进。”

杨静训最喜欢何澍的就是他聪明好学,“嗯,如果时间不够,论文可以暂且放一放,不过那一天一板子不能免,一学期也不算多,三个多月,一百来下而已。”

何澍一口老血在心底喷出,我怎么就能被这老狐狸给感动了!

“啪!啪!”

突如其来的疼痛,重新点燃了何澍臀上已经逐渐消弭麻木的痛感。整个屁股上的伤都被一股脑的带了起来。何澍扑到墙上,回头一看,杨静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正掂着戒尺,冲他嘿嘿一笑,“说道论文想起来了,上次只打到周三的,这两天的还是要补上。”

何澍疼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连腹诽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忙侧倚在沙发上,苦苦熬着乍至的疼痛。

等到何澍终于开始恢复面色了,杨静训才扶着他回到床上,“貌似有点严重啊,帮你把淤血揉开?”

何澍哼哼唧唧的再也不想理他,再也不想理他,纯人文学科哪有这么腹黑的?简直不科学。

哪知杨静训的手伸到他腰下,开始解他皮带。

何澍吓得连忙按住那双手,一脸良家妇女惨遭阔少调戏的表情对着他的导师大人。

“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

何澍有点愤怒,你打我我看在你帅的面子上就忍了,你要扒我裤子我好歹也是一爷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杨静训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得十分和蔼可亲,“瞪什么瞪?又不是八佾舞于庭,有什么不能忍的?”

一句玩笑话,何澍又泄气了,“没事,就那一个小木板,还算得上是‘伤’啊,太僭越了。”

“是么?”杨静训笑眼弯弯,“那下回换个工具吧,皮带怎么样?要不就今天上午那个木尺,嗯我觉得那个挺好,够长、够重,用着顺手。诶,你们单位不是有研究古建的么?你去要一个……算了,还是上网买一个吧,新的卫生,你看怎么样?”

尼玛杨静训!

杨静训连逗趣再哄骗,终于成功脱了何澍的裤子,一个青紫发胀惨不忍睹的屁股就映入眼帘了,尤其是臀腿处,水平的横亘着一道三指宽的伤痕,颜色发紫,肿了足有一厘米高,带的周围的皮肤也红肿透明——是上午打的。难为何澍顶着这样的伤一动不动的坐了一上午。

杨静训皱着眉头,有点后悔下手狠了,拿了喷雾先狠狠喷了一番,又用干净的毛巾盖住,摸到那处肿得最厉害的地方,揉了下去。

何澍疼得顿时出了一脑门子汗,却硬是挺着一声不吭,连杨静训都由衷的佩服,真有种啊,可他怎么就不能再乖点,再听话点呢……

等到杨静训觉得手下的那个屁股已经软软的,再没了硬块的时候,何澍已经是满身大汗,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了。

伤成这样,洗澡是不可能了,杨静训打了一盆温水,仿佛伺候月子一般,把大子弟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

何澍虽然痛得要死要活,可帅哥的亲身周到服务,也足以弥补这点小小的肉体伤痛了,想到这里,何澍觉得这一天过得也不那么难过了。


第二天是周六,杨静训去给学生补前一天欠的课去了。

何澍一个人,却没急着回家。他的理由是身后的伤还很疼,开不了车。

虽然留下来就要承担继续挨打的风险,可何澍还是在没有得到杨静训邀请甚至同意的情况下死皮赖脸的留在杨静训家。

因此,杨静训下课回家看到的情景就是,乱了一周的家,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焕然一新。而他的倒霉弟子,正趴在沙发上用ipad上网,屁股晒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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